2006-9-4 13:52
碎心爱人
哥,你还记得5年前的今天吗,我15岁生日,你送了我一本《圣经》。我对那里的故事着了迷,我还记得当我看到亚当和夏娃的儿子,该隐因为嫉妒杀死自己亲生弟弟亚伯的时,我气愤地对你说:人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手足相残。可是后来的后来,我才知道,我做了一件跟该隐一样不可原谅的事情。
哥,我们都找不到你了,你说你要去寻找天使,因为这座城市里,一个天使回归了天堂,另一只天使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你找不到她,我们也再也找不到你了。
现在这座城市里,只剩下了我一个人,我在夜里常常会害怕得痛哭。我突然开始怀念我刚和她们认识的时候,即使我做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,她还是用她温暖的手牵着我。直到现在,我还忘不掉那个漆黑的夜里,那么绝望的我站在她们的房子面前,忘记了所有疼痛与难过,只有震撼冲击着我。
那时的我,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,十年前你和我一样站在这座简陋的房子面前,那一刻,我们都难过想要流泪……
哥,圣诞快乐……
——2004年圣诞节佐瞳日记
一个60瓦的灯泡,照亮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,呆久了,让人昏昏欲睡。一群飞蛾倔强的朝那巨大的光球撞过去,麟粉散尽,断翅难飞。
佐瞳呆呆的看着,觉得那些愚蠢的飞蛾,像极了自己。
这里,是她没有到过的世界,如果是她以前来,她会觉得这里的肮脏玷污了她的高贵。可是现在,她只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。
对面的女孩回头,冷冷得看着她,她立刻感觉到了她眼睛里的杀气。她转过头,继续晾衣服。
璘走到她面前,拿着一盒药,说:“把衣服脱下,我帮你擦药。”
药水触及到伤口,疼得她眼泪一直往下掉,她默默地说:这就是安流云给我的,我逼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……
“忍一忍,一会儿就会有很清凉的感觉,纯小的时候,身上到处是伤,抹这个就好了……”璘冲伤口吹着气。
她走过来,站在一旁冷眼观看,佐瞳看着她,竟有一丝恐惧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原谅我?”佐瞳问璘。
“因为……我们受到的伤害是相等的,如果那天我真的失了身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,小纯也不会……”璘说。
“璘,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原谅了她。”她冷冷得说。
“小纯……”
“吃饭吧,饭都凉了。”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。
一个番茄炒蛋,一份青菜。佐瞳何时吃过这样的菜,她呆呆得看着,难以下咽。
璘夹了一块鸡蛋给纯,又夹了一块给她,自己用馒头蘸着菜汤吃。
“你们的父母,不在家吗?”
没有人说话,半晌,璘故作轻松的说道:“我们是孤儿……今天的菜,是我们仅能招待你的。”
佐瞳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拿起馒头,大口大口的吃起来。她的眼泪往肚子里流,她嘴角有一丝苦笑,默默的问自己:什么时候,我也开始顾及别人的感受了?
安流云一个人在仓库坐到深夜,身边的烟蒂扔了一地,仓库里安静异常,没有了往日的喧嚣。有人回了家,有人躺在地上睡觉。云烟缭绕的刺鼻烟雾已经渐渐散去,昏黄的灯泡渐渐停止了摇摆,光从侧面打在脸上的,是另一张脸陷于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。
剃刀递给他一瓶啤酒,他接过,一涌而进……
7月闷热的天气,让人的心情越发的浮躁,一个老旧的电风扇吃力的运转着,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。已是凌晨,蚊子在耳边飞舞,老鼠在吱吱的叫着,佐瞳蜷起身体,看着身边熟睡的璘。
此时,她也许能体会到安流云为何那么迷恋这个女子。
她嫉妒,嫉妒安流云对璘的无微不至,嫉妒璘如同姐姐般对纯的疼爱。这些,都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。
有短信进来:“小瞳,生日快乐。”
她捂住嘴悄悄的哭泣,尽量不发出声音,她第一次体会到,璘所说的有哥哥的幸福。
她说:“哥,我想你了,我想去看你。”
她悄悄起身,踮着脚尖走出门。在门前的水管,她拧开水管,冰凉的水让她一下子就缩回了手,她难以相信那女孩是怎样在这么冰冷的水里洗衣服的。
她勉强的沾了沾水,洗了把脸。看看东方露出鱼肚白的天边,一个黑衣男人走到她身边,恭敬地说:“小姐,机票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环视着四周狼藉的房屋,然后低着头,走向豪华轿车。
“你打算放弃安流云?”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她吓了一跳,转过头,看见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。
“我已经累了。”她疲倦的说。
“你可以得到他的,只要你想。”
她不解看着她,她猜不透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来劝说自己要坚持不懈?如果她为她姐姐和安流云着想,她该希望他们幸福的在一起,可是现在……
“你可以让安流云爱上你的。”她说:“这样,对你,对我都好。”说完,她走进了屋子,悄无声息的出现,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那一刻,佐瞳全身寒颤,她突然明白了什么,真正可怕的不是安流云的疯狂,而是这个女孩眼底深不可测的黑暗……
2006-9-5 09:58
碎心爱人
凌晨三点,天已经开始渐渐明亮,民生巷开始出现民工匆匆行走的身影,他们打量着她,眼底里是轻薄的戏弄,但是没有人敢当着她身后保镖的面公然调戏她。早起的妇女毫不避讳的看着她指点,她知道她身上香奈儿的衣服和LV的手提袋会让她们如此憎恨,如果以前,她会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,而此时,她回避着她们嫌恶的目光,在这里,没有比她更卑微的人了。
在巷口,她看到一个苍老的女人忙着给别人盛豆浆,一个脚跛的大叔咳嗽着炸着油条。她呆呆得看着,那就是安流云的父母,和她那高贵的母亲,威严的父亲完全不同。如果可以,她真的想嫁给安流云,叫他低贱的父母一声爸妈,哪怕放弃佐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。
她走过去,对安流云的母亲说:“阿姨,请给我一碗豆浆。”
女人奇怪的打量着她,然后赶忙招呼她坐。
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婆婆走过来问她要不要茶叶蛋,眼底里有一丝乞求。她问多少钱一个,她说五毛。她买了十个,给她五块钱,老人高兴得给她捡了十个最大个儿的。
五块钱,可以买十个鸡蛋,可以让别人如此高兴。
她剥开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叶蛋,茶叶的香气扑鼻而来。她咬了一口,比西餐厅那些半生不熟的鸡蛋好吃的多。
她看到旁边光着膀子的几个小孩,咬着手指咽着口水看着她吃,她笑笑,把剩下的鸡蛋分给他们。
油条和豆浆一起上来,女人和气地给她拿来糖罐,告诉她多放点糖会好喝。
她微笑着点点头,喝了一口,眼泪忍不住地冲出眼眶。这就是安流云从小长大的环境,他忠厚老实的父母,他喝的豆浆。
他抬起头,看到安流云抽着烟,低着头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来。
她的母亲招呼他过来帮忙,骂他又跑出去鬼混,不上学也不工作。
他踉跄的打开门走到屋里,根本没有看见她,她看着他没落的背影和憔悴的面容,一颗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看了看女人苍老的脸上细小的汗珠,在碗底压了100块钱,然后起身说:“张叔,我们走吧……”
云,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,而你,却从头到尾,给我的只是背影。为什么你永远要直视前方,去追寻那摇不可及的东西?只要你一转身,就会看见我。呵,可能我没资格说你,因为你对我来说,一样遥不可及。
走出不远,她听到有人仓皇的喊:“闺女……闺女!!”
她转头,看到女人略显臃肿的身影。她喘着粗气说:“瞧你这闺女,多大意,放着这么大的票儿忘了找钱,这是找给你的98块钱,下次可别这么粗心了啊!”
她接过钱,女人用围裙擦了擦汉,又小跑的回去忙碌。
那一打皱皱巴巴的钱,让她觉得如此沉重……
机场中央,她望着空荡的候机室,黯然神伤。
她第一次见到安流云,就是这里。
她从小在美国长大,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国家,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,到处东张西望。还没有见过她的管家和他擦身而过,她没有看见他手里的牌子。
直到黄昏,她走出候机室,一脸的茫然与无措。
一群坐在门口的小流氓冲她吹着口哨,那天,安流云和他的哥们在此盯点儿,准备拦截一个伤了他兄弟准备逃窜的小子。
她一眼看到了安流云,他深邃的眸子和男人的味道立刻吸引了她。安流云盯着他看,她有些得意,她自信是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她的魅力的。安流云只是在看着她和璘相同的眼睛,而她却误会了她的含义。
她大胆的走过去,笑着说:“嘿,你能送我回家吗?”
其他人立刻起哄,有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要送她回家,只有他无动于衷。她更加对他有了兴趣。
“我迷路了。”她说。
那些人闹得更凶了,安流云大喝一声:“给我盯好人!!!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,安流云抬起头,目光盯着远方一个人,把烟头一扔,说:“兄弟们!干正事儿了!!!”然后所有人冲向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,把他架到角落里修理得面目全非。
安流云回过头,看见她还站在自己身后,对面前的场面没有一点惊慌。微笑的看着她。
他说:“你家住哪?”
她说:“带我去佐氏集团。”
他们一前一后,安流云迈着大步飞快的走着,她一边小跑着一边让他等下自己。
从那天起,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冷漠的背影。她早该知道,这个男人给她的永远只有背影。
她笑自己,现在才发现。
她剥开剩下的一个茶叶蛋,这是他从这个城市唯一带走的。旁边的老外惊奇的问她这是什么东西,她给他一个,老外赞不绝口。
飞机轰隆隆的起飞,她俯瞰这个美丽的城市,眼泪打湿了她昂贵的裙子,她默默地说:
再见,安流云……
2006-9-5 09:58
碎心爱人
再见,安流云……这句话,没想到不出几天的时间,每个人都要对他说这句话。
安流云被一群慌乱的医生推进了手术室,沿路留下一串鲜红的血迹。病床的滑轮在冰冷的地上发出令人悚然的声响,惊醒了休息椅子上睡着的病人家属。
一个体形臃肿,面色苍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油腻的布袋,哭喊着追着病床:“云儿……我的云儿……救救我儿子!!”
安流云迷离着眼睛,直视着迅速闪过的天花板,他沾满鲜血的手指微微的颤动着,嘴一张一翕,似乎在喃喃地说着什么。她看到璘那张惊慌失措哭泣的脸,离他越来越远。
妇人身后跟着的是他脚跛的父亲,纯搀着他,男人老泪纵横。然后是璘,剃刀,和一群受伤的小混混。
手术室的门嘭得一声关上,妇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她颤颤巍巍的打开布袋,哆嗦着数里面的钱,五块,一块,五毛,一毛。手拿不稳,点了好几遍都数不对,纯上去帮她,璘捂住嘴哭着蹲在地上,所有人的脸上都像梅雨季的天空一样阴郁。
就在一个小时前,安流云为了救璘,和红蛇会展开殊死大战。
胖子的二哥是红蛇会的一个小头目,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被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召集了自己手下几十个人开始商讨怎样为弟弟报仇雪恨。
紧接着,璘一直没有回家。
纯在家里学习,眼皮一只跳得厉害,胸口堵得难受,感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她去找安流云,他说没有看见她。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走进来,说:“安流云,我们大哥让你去一趟。”
安流云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。他冷冷得问:“她在你们那?”
黑衣男人点点头。
“你等会儿,我给我妈留张纸条。”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前,拿起笔写了几个字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应该知道红颜祸水这个词吧,你去了,我不保证能救你们两个。”他笑着说:“走吧,去见见你们传说中的大哥。”安流云扔掉烟头,跟着黑衣男人进了一辆轿车。
等他们的车开走,她走近桌子前,看见那张纸条上,清清楚楚地写着:找剃刀。
安流云刚坐稳,一把手枪抵住了他的后脑勺。“识相的就老实点。”
安流云点起一根烟,似笑非笑地说:“哥们儿,你还真看得起我。我妹妹在你们手上,我倒是想动也得动得了呀。”
男人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,确定没有武器,把手枪放进了上衣兜里。
此时“一夜日记”的地下酒吧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,里面完全没有晚上的沸腾,走进去,安静得像一座古墓。
纯走到巷外废弃的仓库,两个男孩蹲在门口抽烟聊天。看到一个绝色美女走过来,立刻扔掉烟头笑嘻嘻的上去搭讪。
她不理会,冷冷的问:“谁是剃刀。”
一个男孩笑着说:“我是我是,你找我什么事?”
她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向喧嚣的仓库里。里面乌烟瘴气,刺鼻的烟味差点让她窒息。一群20出头的小混混围着打扑克,周围是满地的啤酒瓶子和烟蒂。
她走过去,一个小混混立马用胳膊肘统统旁边的人,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。一个男孩惊呼着说:“*****,这地儿风水真好,来的净是美女!”
她冷冷的问:“谁是剃刀?”
一个面色成熟的男孩站起来,说:“什么事儿?”此时剃刀的心脏怦怦直跳,打架都没这么紧张过,他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,面对这样一个冰山美人的询问,他竟慌了手脚。
她面无表情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,剃刀扔掉烟头,说:“兄弟们,带家伙!”然后掏出手机,不停的拨电话。不到五分钟,又来了两拨人,加起这里的人总共有50多个,手里都带着东西。
剃刀布置好计划后,她说:“带我去吧。”
剃刀笑着说:“小女孩是不能看那个场面的,你好好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蓝溪璘是我姐姐,你不带我去的话,我自己也可以去。”她地语气根本不像个小女孩。
剃刀打量了她一番,然后扔给她一个安全帽。他在心里默默地想:“妈的,安流云这小子又藏着一个妹妹!”
2006-9-5 09:59
碎心爱人
安流云走进酒吧大厅,光线很暗,只开着几盏红色的迷彩灯,衬托的屋子一片血红的颜色。大厅中央坐着四个打牌的男人和一个女人,没有其他人。他们叼着烟头,旁边放着啤酒,似乎专心致志的打麻将,谁都没有注意安流云。
安流云不说话,站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。他轻笑。看来这里并没有红蛇会的老大,这帮幼稚的小混混特地把这里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气氛来唬他。不过他知道每扇房门后面都有不下十个的打手,门缝下不断移动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计划。
男人还是在看似专注的打牌,他手气不好,有点不悦的对身边的女人说:“宝贝,来让爷摸摸屁股,摸了手气就壮了!”女人笑嘻嘻的凑过去,男人在他身上胡乱抓了两吧,拍拍她的屁股说:“不玩了不玩了,咱们的小帅哥要不耐烦了!”
安流云弹弹烟灰,假装客气的说:“二哥不用客气,您继续,要不小弟来陪你打两把?”
老二赶快笑着说:“呦,不敢当,久仰云哥是条汉子,今天有幸能见您尊容,不嫌弃的话就请坐,咱搓两把!”
一个人起身给他让座,老二递上一根中华给安流云点着,他装装样子没有抽,怕其中有诈。
四个人撮起了麻将。
“云哥在哪高就啊?”
“哎,瞎混呗。”安流云不紧不慢的说,看了看手里的牌,清一色。他打出去一张顺,故意给老二放胡。
“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红蛇会?有云哥在,我们简直如虎添翼呀!”
“小弟不才,怕摸了红蛇会的黑。而且我那妹妹还得需我照顾,她恐怕不同意。”他提到了璘
“诶~我们男人做事不能让女人拌了手脚不是?哦,对了,说起你那妹妹,那可真是人间尤物啊,我们这的女人也算多了,没一个比得上的!”老二吧嗒着嘴,好像吃了什么美味。
安流云笑着说:“我那妹妹不懂事,没给您添麻烦吧!”
“哪里哪里,刚和我家小宝逛完街回来,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”老二胡牌,接着四个人哗啦啦的洗牌。
“承蒙二哥照顾了!”
“应该应该。”每个人都笑里藏刀,心怀鬼胎。
这时剃刀的人已经聚集在了“一夜日记”的门口前,一个男人走过来在老二身边耳语了几句,老二的脸刷得一下就黑了下来。
“云哥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,找你来打两把牌,带那么多舞刀弄枪的兄弟干什么?瞧不起我?”
“哪里?兄弟们没见过世面,又都讲义气,他们哪里知道二哥的美意,误会了误会了!”安流云还是一幅不慌不忙的样子。
老二心里暗暗的盘算,眼前这个冷静的男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,都已经掉进了虎口了还处乱不惊。今天不能轻举妄动,如果没有讨着便宜砸了场子,没办法向老大那交待。
他稳了稳,面色和善的说:“前几天我那小弟不小心冒犯了您妹妹,给您陪个不是!您大人大量。”
“不敢不敢,我一时冲动打了兄弟,该我赔不是。”
“今天看云哥也是个够义气的汉子,咱以后交个朋友,有什么事说一声,咱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小五,去后面把那小妹妹带过来,逛这么半天街也累了,让云哥带回家好好休息休息!”
男人点头进了一个房间。璘从里面走出来,看到安流云,赶快跑了过去。
“今天咱就玩到这吧,改天请云哥好好来打两把。对了,马上就要营业了,咱要不挑两个妞一起玩玩?”老二笑着说。
“不用了,改天吧,今天我还有事,改天一定跟二哥好好讨教讨教。”
每个人看似都恭恭敬敬的打躬做辑,客套一番,安流云拉着璘走出了“一夜日记。”
剃刀和纯跟上来,安流云使了个眼色,剃刀看看安流云身后,立刻明白了意思。
“你没事吧!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?”安流云问璘。
“没有。”璘边摇头边说。
“好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安流云拉着他,往十字路口走去。刚走几步,他突然说:“璘,你先和小纯回去,我有东西忘在了那,一会我们就回去!”
“你骗人,哥,你是不是又要去打架?”璘不相信地说。
“怎么会?我都答应过你不打架了,你看他们刚才那么客气,都称兄道弟了,怎么回打架?”
“璘,我们走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纯说。
“你看,连小纯都放心了,好了,你先回去,我马上就回来!”安流云看看她,发现她在有意的帮自己。他抽了口烟,什么事都瞒不过小纯的眼睛。
“那我在这里等你!”璘依然不放心。
安流云笑着捏她的脸说:“我妹妹长这么漂亮,站在外面会把狼招来的!我可不放心哦!”
璘若有所思的低着头,然后说:“好吧……不过!你马上就回去!!半个小时,不,20分钟!你20分钟不回去,我就不理你了!”
“好!没问题!”安流云笑着说。
纯拉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,走出很远,她回头看,看见安流云一帮又返回了一夜日记,她默默地说:安流云,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……
2006-9-5 09:59
碎心爱人
纽约机场。
一个穿着白色的衬衫,面目清秀的男孩带着大大的耳机,闭着眼睛坐在候机室听音乐。里面流出或激烈,或柔和的音色,把他带回了好远好远。
他微笑起来,上扬的嘴角很好看。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,手里拿着一张CD盒,有节奏的哼唱着。
有人拽了拽他的衣领,他睁开眼,看见佐曈站在他面前不满的说:“你睡着啦!”
他摘掉耳机,将它放进背包里,说:“回来了。”
“车在外面,走吧。”
他们上了一辆豪华驾车。男孩问::“怎么样,玩得好吗?”
“嗯,我们的国家很美丽……”
“有没有打算回国住?”
她想了想,沉默了很久,然后拉拉嘴角的笑着说:“不了,我习惯了这里……”
男孩说:“我打算下个月回国,在那里上大学。”
“什么!哥,你不打算考哈佛了?”佐瞳惊奇的问。
男孩笑笑,什么都没说。
“小瞳,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?”他说。“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“没有,一切都很好……”她一点都不好,身上、心里痛得要死。看到她哥哥那一刻,他真想抱住他大哭一场,可是她想了想,即使那样,这个木头也不会明白什么,给他徒增担心。
“哥,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?”
男孩笑笑,没有说话。
“你果然冷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过?”
“那就是有喽!是谁?”佐瞳更加惊奇。
男孩看着窗外的景色,很久没说话。那时他心里的一个秘密,一个年少的插曲。
“很小的时候,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的眼神……”一辆汽车呼啸而过,在喧嚣声中,他的话淹没在了风中……
“小纯,我们回去看看吧。”璘拉着她的手说。
“回去做什么?不会有事的。”她淡淡的说。
“可是……我还是不放心。我总觉得,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吧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,没有安流云解决不了的事情!你去了只会添麻烦。”她拉着她走。
“纯!难道你都不担心他吗?”璘有些生气的松开她的手。
她看着璘,很久,面无表情的说:“只要你安全就好,其他人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……”
璘陌生的看着她,不敢相信的说:“小纯,你不可以这样,我不喜欢你这样!一点也不喜欢!!”
说完,璘朝反方向跑去。她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,苦苦的笑着。
璘,你早该知道的,我就是这样的冷漠与自私。我们是两种人,极端相反的两种人。对我来说,我的世界让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。我学不会你那样热情地对待生活,替别人着想为别人担心的滥好人性格,那样活着,太累了。呵,可能我没资格说你,我这样活着……也许才是最累的吧……
一夜日记的地下酒吧里,一片狼藉。璘推开大门跑进去,差点被那混乱的场面吓晕。叫声,哭声、骂声、击打声,呻吟声乱成一片,所有的桌子凳子全都七扭八歪,地上到处是玻璃渣,人们似乎灭绝了人性,把棍子,砍刀毫不留情的砍到别人身上。璘捂住嘴颤抖地站在原地,这时一只手把她拽到了一边。
“小纯,怎么办!云哥哥在里面!”她们蹲在小门旁边的角落里,璘泪流满面的问她。
“赶快回去!”她使劲拉着她的手要走。
“不行!我们不能走,小纯,我们报警吧!哪里有电话?哪里有电话!!!”璘着急的到处找。
“你别乱跑,被红蛇会的人发现就惨了!”
“天啊!怎么办,怎么办……”就在这个时候,璘突然冲了进去,她使劲去拉璘得手,却没有拉住。璘一下子混进了混乱的人群中。
一个男人举着砍刀目露凶光的的朝着安流云跑过来,璘一把扑倒安流云,那一刀差点砍到他。
安流云看到璘跑了进来一下子慌了,那明晃晃的到闪着寒光又一次朝他劈来,他抱住璘,用身体挡住了那道闪电。
璘一下子感觉安流云的重量全都压到了她身上。安流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立刻觉得后背被温热的液体浸湿。
她转过头,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大滴的汗珠,他的嘴唇离她只有两厘米,他痴痴的看着她,一瞬间,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他的眼神飘过一丝温柔。
那短短的两秒钟,像两个世纪那么长,仿佛时间都静止在这里,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,可是他享受不了此刻的距离。
一刀,又是一刀,安流云倒在了她的肩膀上,在他闭眼的那一刻,她的气息,她的体温,头发的香味,一起扑鼻而来……
2006-9-5 10:00
碎心爱人
有人向空中开了两枪。砰砰的两枪尤为刺耳。所有的人都吓得为之一振,一瞬间整个混乱的酒吧顿时安静下来,鸦雀无声。
从前台迅速出来几个黑衣男人。一脸的肃杀之气,冷冷得望着台下。纯站在角落里冷漠的看着,她知道传说中那个神秘男人即将登场了。
安流云已经昏过去,璘哭得泣不成声地呼唤他。剃刀走过来,紧紧地捂住他冒血的伤口。
从台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咚、咚、咚……单调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,使每个人都屏住呼吸。
她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,简单的衬衫,干净的脸庞。这个男人,单薄,瘦弱,眼睛里蒙着一层雾,浑身散发着神秘,冷冷的直视着人群。
她震惊,这个男人,这个男人……这个曾经和她有过一次对视的男人!她忘不了他眼底里犹如冰山般的寒冷与可怕。这个曾经在下着大雪的夜里仓皇逃走的男人,她忘不了米娜被血红包裹的残破面容。
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,这个站在角落里笑的狰狞的女孩,这个他根本不会在意的女孩,会是他这辈子的死穴。犹如那夜凄冷的大雪,他看不到黑暗角落里的她一样。
她笑,暗暗的笑着,她默默地说:“米娜啊~~你明明就不喜欢我,还非要我替你报仇,还是不甘心啊……”然后,她悄无声息的走出酒吧。
她坐在马路的台阶上望着灰白的天空,天空灰蒙蒙笼罩在一层尘埃里,让人沉闷的透不过气。她冷漠的说:“可是米娜,你找错人了,所有事不关己的事情,我都没兴趣……”
她看到米娜慵懒的抽烟的样子,眯着烟一脸无所谓的对她说:“小妖精,我把赌注下你身上喽……
她愤愤地说:“婊子,自作自受!”
她又看到她那张似笑非笑的暧昧表情,她说:“小妖精,你不会欠我那么多人情的……”她把烟圈吐到她脸上。
“可恶!”她一辈子只拿两个人没办法,一个是璘,一个是米娜……她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。
“老二,这是什么意思?”男人说。这句话听不出一丝语气。
“大……大哥!是……是安流云带人来砸场子的。”老二吓得语无伦次。剃刀在心里暗喜,他们的计划成功了。老二一帮人无非是想教训一顿安流云,但是绝对不能再一夜日记的地下酒吧里开战,砸了场子他们老大绝不可能放过他。他们借此机会反咬老二一口,毕竟他们是老二引来的,看这回老二能怎么办!
“自己处理吧,处理不好,后果你应该知道吧。”男人冷冷得说。
“是……是。”
简简单单两句话,结束了一场混战。他站起身,看了一眼昏迷的安流云,什么都没说,走到了后台。
剃刀暗暗得想,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,看起来像个斯文人,眼底却透着杀气。一句话,就能把人震慑的无以反驳
2006-9-5 10:00
碎心爱人
安流云被送到医院,急救室的灯一闪一闪的亮着。走廊里只回荡着女人痛苦的哭声。
沉默,所有的人都沉默。可能是这里的冷气开得太低,璘感到一阵阵的寒冷。她抱紧自己,感觉到手上的一阵粘稠。她的手上还有安流云的鲜血,记忆被按下了块退踺,所有的画面呼啸而过,退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座漆黑的森林,微弱的月光透过摇曳的树叶照在两个流血的男人身上,她们为了活命,把刀刺进男人的身体里,直到他们没了呻吟,一动不动。鲜血,杀戮,月光,冷笑……她颤抖着,把手举到眼前,看着那凝稠的血红色,一声嘶唳的尖叫划破天空。
她不断地跑,想要驱赶脑海里劈天盖地的血红色,她被淹没在一片血红色的海洋中,是血,她要被鲜血淹死了!安流云的血,她全身到处都是!
她跌倒,哭着要爬起来,可是却动弹不得。她捂住自己的耳朵,抓着自己的头发,大声的哭着。阴暗的石子小路上,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。
她站在远处看着。她一直跟着。璘的哭声回荡在整条巷子里,安静的巷子里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让她的心狠狠得揪了起来。
她走过去,抱住颤抖的璘,她说:“没事的,他不会有事的,不要哭了。”
璘哭得泣不成声,他说:“小纯,我们受到惩罚了,上帝在惩罚我们!!我们杀过人,现在我们付出代价了,爷爷,米娜姐姐,现在连云哥哥也危在旦夕,所有对我们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!对,就是这样!小纯,怎么办,你说怎么办啊!!”
她的脸突然一阵阴暗,她没有想到璘会再次提起那黑暗的历史,十年来,谁都没有再提起过,现在,噩梦重来,它让璘吓得神志不清。
她一把把璘从地上拽起来,她大吼着:“蓝溪璘!!你再说什么!没有的事,我们没有杀过人,什么时候杀过人?没有没有没有!!!”
璘被她的大吼一下吓得不知所措,她恐惧的看着她,因为哭泣,嘴唇颤抖得厉害。她说:“小纯……对……对不起,你不要这样!我……”
她抓住璘的肩膀。“璘,如果你不像我们死的话,那句话一辈子都不要再提起,我说过,那是个噩梦,根本不是现实。”
璘的手在唇边不住的颤抖,她说:“好,我再也不说,小纯,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看到璘恐惧的样子,她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,她噙住泪水,内疚得说:“璘,对不起,我不该凶你,我错了,对不起对不起,你不要哭,好吗?”
璘点点头,用袖子给她擦眼泪。
她拉着璘的手走到一个水管前,使劲的挫着璘手上的血,她的嘴里一直重复:“洗干净就好了,好了,没有了,没有了……”
璘看着喃喃自语的她,心里一阵阵的心疼。她知道,从小自信冷漠的纯也在一直逃避,甚至,她比自己更不敢面对现实,她只有骗自己那是个噩梦,也许,她才是最可怜的。
她们回到住处,璘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生锈的铝盒,她打开,到出一堆的钱和硬币。
她一块块的数着,认真而仔细。数到最后,她忍不住哭了,一千五百六十七块八毛钱,她攒了好久,打两分工才攒下来给纯交学费的。她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不住的颤抖着,她哽咽着说:“纯,姐姐对不起你……”
她说:“璘,没关系的,这钱先给安流云做医药费吧,我还有一个月才开学,这一个月我们一起努力打工,一定会有办法的!”
璘攥住那堆破旧的纸币,点了点头,失声痛哭。
2006-9-5 10:00
碎心爱人
她看到一栋栋豪华的房子,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人。
她不停的奔跑,虽然她并不肯定那个人一定会把钱借给她,但是她知道,至少那个男孩不讨厌她。和他算不上朋友,却一直觉得他给她的感觉尤为亲切。就算被人家认为它脸皮厚也没有关系,就算只是萍水相逢,她也想去碰碰运气。她的心突然有了一丝希望,她笑起来,加快步伐,向藤木家的别墅跑去。
叮咚……
她鼓起勇气按下了门口的对讲机。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女仆打扮的女孩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哪位?”女孩礼貌的问。
“噢,你好,我找一下……藤……藤木惑已。”她紧张地说。
“很抱歉,我们少爷出去旅行了,请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,我会转达。”
她像被人立刻泼了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她从天堂跌入地狱,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她呆呆得立了好久,感觉眼泪马上要冲出眼眶,希望和失望来得如此之快,这就是现实的残酷吧。
她难过的说:“谢谢,不用了……”
她转身,往来时的方向走去,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,她望着天空说:“上帝啊……你真的要把我们推向绝境吗……”
她又一次回到闹市的大街上,漫无目的的寻找着,她已经毫无力气,毒辣的太阳照得她越发的头晕,她坐到一颗树荫下,将头靠到膝盖上,喘着粗气,感觉胸口憋得一阵阵的疼。
她从旁边的报摊买了一份招聘报,拿出一支铅笔在上面钩钩画画。
这时,在马尔代夫,惑已和佐佑正躺在柔软的沙滩上享受着阳光的洗礼。一群穿着比基尼的美国女孩子,正在打沙滩排球,一个金发女孩跑过来,招呼他们一起去打。佐佑微笑着摆手拒绝,被拒绝的女孩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去,他看看旁边似乎睡着的惑已,墨镜下看不清他的眼睛,只感觉他整个弥漫着一层浓重的悲伤。
“惑已,突然跑来纽约找我,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。”
“没什么,只是想出来散心。”他淡淡的说。
“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哦,不是有什么事情,都会笑着面对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是觉得胸口闷得难受,每天无所事事,就出来玩玩喽。”
“把天使一个人留在那里好吗?呵呵,想不到一直对女生没兴趣的你也会恋爱了。”
听到天使两个字,惑已的心狠狠地疼了起来。他叹了口气说:“我找不到天使了。”
“吵架了?”
“不是……她不是我的女朋友,只是一个每天来送皮萨饼的女孩,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,呵,很逊吧。”他翻了一个身,迷茫的望着那些玩乐的人群。
“送皮萨饼的女孩?”他笑起来:“你果然与众不同。”
“与众不同的是她。哎……哥,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。”
他笑笑不说话。
“你怎么还不给我找个金发嫂子!美国的美女那么多你也不知道弄一个,真没用!”惑已笑着开他玩笑。
“我这种滥性格,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!”他说。
“也是,还是我长得比较帅!”惑已甩甩头发。佐佑说:“海浪的声音好大,我什么都没听见!”
于是两个大男孩玩起了泥沙大战。
璘又找了几家饭店,四处碰壁,一天马上又要过去了,她什么收获都没有。
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时髦女郎走过来,她已经注意了璘好久。她笑着冲璘打招呼,她说:“小姑娘,找工作吗?”
璘点点头。女郎上下打量着她,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她说:“我是上海大饭店的人事部经理,我们现在要招一批服务员,我觉得你条件都很符合,月薪一千五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。”
璘听后,立刻兴奋起来,她说:“可以可以,我可以做的。”
女郎笑了起来,说:“那你跟我来吧。”
璘顿时开心起来,她心里默默地念着:“看来老天爷还是帮我的,不会让我走投无路的。太好了……”
而此时,走在前面的时髦女郎,眼睛里放出犀利的光芒。
2006-9-5 10:01
碎心爱人
“小丫头,多大了?”女郎问她。
“18。”
“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吗?”
“做过,我在很多酒店做过服务生,对这方面很熟。”
“那就好,一会儿到我们老板那面试一下。不过你长得这么漂亮,一定没问题。”女郎笑着说。
她们在一家发廊门口停下,女人说:“来,把你打扮一下,一会好见我们老板。”
璘观察了一下,是一家很正规的美发店,看看女郎,笑得亲切和善,于是没有多想,跟着女人走了进去。
店里的做发型的小帅哥上下打量着她,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“来,给她改变下造型,画个淡妆就好了。”女郎说。一个女人走过来,微笑着招呼她坐,不停的称赞她。
她像被施了魔法,略施脂粉的脸变得更加美丽,精致。女人实在满意地看着她,说:“走吧,去面试了!”
璘有些兴奋,自己突然变得这么漂亮,她想给纯看一看。
她从小喜欢米娜,因为她漂亮,如今,她真地变成了比米娜还要美丽的女人。
她们进入一栋豪华的酒店,富丽堂皇的大堂让璘感觉头晕目眩。想到以后就可以在这里工作,她的心就不由得激动起来。
她跟着女人进入电梯,女人按下七楼,她说:“所有面试的人都在七楼等着。”
璘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,难得的机会,一定要争取到这份工作。她松了口气,这下,小纯的学费有希望了。
装修奢华的墙面,如镜子般明亮的地面,临摹的名家画作的壁画,豪华的水晶吊灯,优质的服务,这里的一切,都是她不曾见过的。
女人在一个房间面口停下,打开门,笑着对她说:“进去吧。”
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的璘,整了整衣服,调整了下紧张的心跳,默背着面试开场白的台词,迈着沉着的步伐走了进去。
然而她前脚进去,门后脚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。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头,跑过去拧琐,门已经被紧紧地锁上。
她闭上眼拍拍自己的胸口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这时候,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她站在原地,脑子里像有一颗炸弹般轰的一下爆炸开,炸得她天昏地暗。她进退两难,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恐惧围绕着她,她隐隐的预料到了什么。
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,嘴里叼着一只烟,眯着眼睛,略带温柔的看着她。
这个男人,不满四十,瘦高的身材,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。他的领带打得很利落,抽烟的样子看起来风度而有男人味儿,他细长的眼睛,成熟而透着内敛,如果退回二十年,他会是许多少女追逐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,一个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男人,她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心竟然渐渐的安稳下来,他和自己打了一个赌,也许,这个男人会放过她。
男人掐掉烟头,坐到沙发上,饶有兴趣地看着她。
她稳了稳神,壮着胆子走上前去,即使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处境,但仍要想办法表达清楚自己来的目的。她说:“老板,我是来面试的。”
男人噗的一下笑了。“面试,你面什么试?”
“服务生。”她镇定地说。
“呵,她怎么对你说的?”
“她说她是这里的人事部经理,要找一批服务生,但要经过老板的面试才可以……”
“人事部经理??哈哈哈!”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点上一只雪茄,笑着看着她:“那你现在知道你要做的工作是什么了吗?”
她点点头。“可是先生,我相信你会放我离开。”
“哦?”听到她这么说,男人有些吃惊。他更加有兴趣地看看她,说:“你为什么这样觉得?”
“因为……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坏人。”
他又笑了起来。“小姑娘,坏人两个字是写在脸上的吗?你知道我给了那女人多少提成吗?”
她不说话,只是直直的看着男人。她把赌注下在这个男人的身上,用自己的贞操来当筹码。
2006-9-5 10:01
碎心爱人
“我是被骗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放我走吗?”
男人抽着烟,上下打量着她。“你多大了?”他回避着这个问题。
“18。”
“呵,只比我儿子大一岁。”他漫不经心的抽着烟。
“叔叔,您的家里也有妻子吧。我觉得男人应该有最起码的责任,您做这样的事情,您的夫人也会伤心的。”她试图拿他的家庭来打动他。
男人笑得更厉害了,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一夜情女人。他说:“小姑娘,你太天真了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想得那么完美的。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
男人看看她。“你这是在求人的态度吗?”
她不说话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看你的样子,还是学生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我不想过多地谈我的事情。”
“呵,生气了?生气我不放你走?”
“我知道你会放我走。”
“小姑娘,你还真猜错了,从你进来这么门,我就没打算放你出去。你知道有多少你这么大的女孩,巴不得往我身上贴。”
“那你去找她们吧,请不要把我和她们混为一谈。”
“如果不是需要钱?你又怎么会出来打工?何必装得那么清高?在金钱面前,自尊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。”
“先生,我确实需要钱,可是我也知道,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”
男人笑笑。“那好,说说你需要钱的原因。”
“交学费。”她的回答很简练。
“你的父母呢?”
“孤儿。”
男人似乎又听了一个笑话:“为什么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说自己是孤儿,你的同情值只有50点,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吗?”
她把头撇向一边不说话,她早该料到他不会相信。
“说个价钱吧。”
“我说过我不卖的。”
“还是处女?”男人打量着她。接着,他的笑意更浓。
“我还以为,现在的女孩早就对贞操不在乎了呢。”
“我妹妹告诉过我,我们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人。”
“那你妹妹真是个自恋狂。”
“不,她是个天使。”
“哦?像你一样吗?”男人的语气带着调侃。
“先生,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聊天。”
“我想我的时间要比你的值钱。”
她“腾”的站起来,冷冷得看了他一眼。朝门口走去。男人不动,笑着看她。
“有没有人啊!!!拜托开一下门,我被锁在里面了。有人吗?”她一边使劲拍门,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着。她害怕得想哭,可是她知道她绝对不能哭出来,绝对不能认输。她倔强的忍着,从一开始,她就看错了这个男人,现在,连安流云也救不了她了。
女郎从洗手间出来,皮包里鼓鼓的钞票让她很满意,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了。她对着璘猛烈击打的门,若无其事的走过去。她妩媚的笑了笑:“好孩子,祝你好运喽!”
闹完了,喊完了,她无力的瘫在地上。地板很凉,原来那些看似外表看似美丽的东西,也会有这么冰冷伤人的一面。她想起从前,纯总是对她说,你身体不好,不要老坐在地上。想起她,她的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。
男人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。他看到她闪烁的泪光,璀璨美丽。那一刻,他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他抱起她,她惊恐的拼命挣扎。他说你乖一点,我就不为难你。
他将她扔在沙发上,掏出一个支票本。
“5000够吗?这已经超过处女的标准价钱了。”
她害怕得眼泪终于流出来:“先生,你不要这样,我真的不卖。”
男人撕掉支票,拿过一个皮包,他将皮包倒过来,里面哇啦啦的掉出的钱堆成了一个小山。
“一万块一摞,你可以随便拿……”
璘惊呆了,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,眼前花花绿绿的前布满了她的大脑,任何一摞,都可以缴清纯的学费,救活安流云。
她闭上眼,告诉自己不要看那些钱,她紧紧地咬着嘴唇,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住地流下来。
男人看呆了,这个美丽的女孩,从他看到她第一眼起就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,但他一直至把她当一个卖春的高中生来看。他真正对她产生“性”趣,是看见她的眼泪。他有过那么女人,没有一个让他如此怜爱。
他把一摞钞票放在她的手里,她使劲的闭上眼不去看那些会让她失去理智的金钱。男人伏在她耳边,像念咒语般地说:“好孩子,没事的,有了这些钱,你可以实现你任何的愿望,买你想要的东西……我会让你很舒服的,不会痛……放轻松,不要害怕,你不是需要钱吗……这些钱,你挣多久才能赚到,一会……这些都归你,乖孩子……”他一点一点靠近她,她越是抗拒,越挑起她的欲望。
她躲闪,她摇头,她的眼泪决堤而下。他进攻,他挑逗,他欲火焚身。
他用钱埋没她,他让她去触摸钱的真实感。她的脑海里出现安流云用身体替她挡刀的画面,她看到安大娘在数一个个硬币的时候的泣不成声,她看到安大叔变卖家具的时候,那张憔悴的脸和跟别人讨价还价时的哀求,她看到中考揭榜的时候蓝溪纯的名字位居榜首。
有了这些钱,你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……
2006-9-5 10:02
碎心爱人
钱的力量如此之大,她销毁在这么多钱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下,她辛苦送外卖赚来的钱,也许还不够他的一瓶红酒钱。
多少英雄豪杰拜倒在金钱脚下,而她也只不过是个急切需要钱的弱女子,再强的自尊与自傲,在困难的处境里,面对巨大的金钱显得不堪一击,耻辱,这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。即使从小就是在歧视与侮辱中张大。金钱也将廉耻之心抹杀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,更耻辱?
可是她毫无办法。纯可以为了救她而去接受人群的施舍与冷漠,她有什么不可以放下的?她终于明白,所谓天使,只是在安静平和的生活中,没有现实的利益,她们是天使。在利益方面,人终究是人类。
渐渐,她放弃了抵抗,在男人的身下流出了绝望的眼泪,男人高兴得说:“对,这就对了,好孩子,不用害怕,一点都不痛……”
男人抱着她,用唇舌挑逗吸允着她薄如桃花的嘴唇,双手熟练的在她腰间游离。
她第一次碰触男人的身体,第一次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,第一次体验到吻的感觉。即使安流云在她身边十多年,他除了牵她的手走路,没有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举动。
这个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味道的英俊男人,突然让她觉得恶心。她闭上眼,强忍住心里的抵触,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:“忍过去,一切事情都解决了……”
男人将手伸进她的衬衣里,她浑身颤栗。他解开她的扣子和内衣,他笑着说:“你的内衣不性感,我给你买最好的香奈儿内衣。”
她不懂那是什么,只希望时间快一点过去,这一切快一点结束,她早一点离开这里。
她被男人抱到柔软的床上,她始终闭着眼,这里的一切让她觉得肮脏,包括她自己。
男人对她的身体倒吸一口冷气,她洁白的肌肤象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,他断定,她是上帝杰出的艺术品。
他越加的兴奋起来,吻象雨点般落到她每一寸肌肤上。他的兴奋使他发出阵阵急促的喘息声,甜言蜜语像魔法般将她催眠。
他最终进入了她,那一瞬间,她体内所有的水分都涌上眼眶,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来。
她闭着眼,只觉得下体有一个异物不停的撞击她,不知道何时停止。一阵阵剧痛朝她袭来,她挣扎,大声哭喊,男人却一直按住她。
再有魅力的男人,此刻也与野兽无异。
结束后,她瘫软的趴在床上,洁白的被单掩盖着她的身体,男人在她的身后抽着一只雪茄烟,轻轻的抚摩着她黑色的长发。
她睁开眼,看到雕花的天花板,豪华的房间,凌乱的衣物和华美的台灯。
她呆呆的看着墙上滴答滴答行走的挂钟,时钟指向下午七点。
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,夕阳的黄昏从落地窗外看去十分美丽,橘红色的微弱阳光温和的打在被单上,一切显得那么安静与和谐。
她想起年少的她和纯,手牵手走在郊外的大坝上,赤着脚,摇着胳膊。她大声的唱歌,纯跟在她的身后。那稚嫩的歌声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,她看到年幼的她,站在这个房间对面的角落里冷冷的看着自己。
安静,此时只有安静,她微弱的呼吸着,看着墙上滴答滴答行走的挂钟,时间指向七点半,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褪去。
“今晚要不要留下来?”男人温柔的说。
她不说话,只是默默的站起身,背对着男人,开始悄无声息的穿衣服。
内裤,内衣,衬衣,牛仔裤。她不知道男人说的香奈儿是什么,她的内衣是最便宜的,没有花样,没有蕾丝。她的衬衣是批发路十块钱一件的,淡色,格子的,布料粗糙而且做工差劲。她的牛仔裤还好,只穿了一年,春夏秋东都在穿,已经洗得发白。她舍不得穿安流云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,那条裙子太过神圣。
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捡起地上男人的西装裤,从里面找出房门的钥匙。她走向沙发,从那堆小山似的钞票里,只拿起一摞,放进书包,走向门口。
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,男人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……”
她没有说话,门悄无声息的关上。男人靠在床前吐着烟圈,落地窗外的世界完全黑暗了。他看看墙上滴答滴答行走的挂钟,时间指向八点半。恍惚间,他感觉无限延长的空虚,那个洁白如玉的女孩似乎从来没有来过,整个过程,她都紧闭双眼,没有看他一眼。
她说她是孤儿,好象是这样说的。在刚才她穿衣服时,他看到她低头,眼底流露出难以名状的悲伤,突然让他觉得罪孽深重!他掀开白色的被单,床单上有一朵血色的梅花,见证了她的真实存在,他微微的皱起眉头,她真的是个处女。
她走出酒店,势利眼的门童没有给她开门,在他们眼里,除了钱,什么都看不见。
华灯初上的城市美丽耀眼,霓虹灯把城市装扮得像一个带满黄金的爆发户的福婆。大街依然繁华喧嚣,有滑汗冰和滑板的男孩吹着口哨从她身边一路窜过,路边依然有情侣旁若无人的亲吻,酒吧门口依然有喝醉的醉汉大嚷大喊。闷热的风吹过,却让她感觉冰冷无比,她抱紧自己,飞快的穿梭人群之中,她不敢停留,觉得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打量她,每个人的手指都在指向她谴责她。
她觉得自己已经脏了碎了堕落了,那一万块钱在背包里安静的躺着,比背着一块砖头还重。
她走进一家廉价的洗澡堂,要了一个单间。这是她最奢侈的一回。
干净透明的水流淌过她的每一寸肌肤,滚烫的眼泪伴随着热水一起流下来,冲刷着这具已经肮脏的肉体。
她不停的往身上打香皂,最里不断的念叨:“干净了……这样就干净了。”她疯狂的重复着,感觉身上到处都是污垢。
她笑,笑自己贱,贱到骨头里。原来用身体挣钱是这么容易,怪不得别人笑贫不笑娼。
从今天起,她不再是小纯的骄傲,不再是她认为的洁白无暇的天使。真的如她说的一样,这个世界,不存在完美。
她蹲在水的世界里痛哭,哗啦流淌的水声掩盖了她一声痛苦的呐喊:“佐佑……”
2006-9-5 10:02
碎心爱人
男人突然想起了些什么,他翻身下床,穿好衣服,匆匆的跑出了房门。
11点的街道依然喧闹明亮,人们沉浸在夜色中宣泄着自己过于贫乏的内心。热气迎面扑来,使人变得更加浮躁。
那一刻,璘突然很想抽烟。
安流云说,烟可以让一个人产生幻觉,吸进肺里尼古丁和吐出来的氤氲,会更加寂寞。
她不知道安流云的幻觉是什么,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弄得模糊一些,来忘记身体上的疼痛。
在洗浴室里,她咳出了血。
她看到路边的大排挡桌子上,一堆客人剩下的啤酒瓶子还立在那里。她走过去,不顾及别人的眼光,想把那些瓶子装起来,即使她从13岁开始做一些短工后就没再捡过瓶子。她想找回一种感觉,丢失了很久的感觉,年少时那种单纯满足让她觉得越来越远。曾经吃一个肉包子会让她觉得好几天都浑身是劲儿,复杂的生活让她单纯的愿望越来越少。
她的手指触及到了冰凉的玻璃瓶,脸上有冰凉的液体迅速滑落。
一个小男孩飞快的跑过来夺过瓶子,他看着她,眼睛里闪闪发光的乞求,他说:“姐姐,把这个瓶子给我好吗?”她看到他身后穿着破烂的小妹妹,像极了小时候的纯。
她说好。
她帮他把瓶子装进麻袋里,小男孩礼貌得道了声谢,牵着妹妹的手高兴的消失于人群。
她只记得那女孩回头看她,眼睛如同夜空的星光。
男人开着车焦急地寻找她,那朵血红的梅花一直飘在他眼前,他感觉自己中了魔,疲惫得趴在方向盘上。
他轻笑:“我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弄得神魂颠倒。”
璘走进一个喧嚣的酒吧,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。她在寻找一个出口。她奢望一些温暖。
她没有闪耀的亮粉,没有前卫的服饰,她素面朝天,是纯白的。进入这里的那一刻,她扬起了高傲的的脸孔,她终于做到了纯所说得那样,只不过这种高傲,是伪装给自己看的。
暧昧的灯光,迷离的眼神,妖艳的笑容。光怪陆离,混乱而快乐着。
有年轻的小伙子在看她,有女人在恶毒的议论她,她静静的走向吧台,那个年轻英俊的服务生愣了愣。然后问她需要什么。
这里的漂亮女人太多,只是没有一个是不施脂粉来的。
他推过来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,英文名字她没有听清,男孩说:“我请客。”
然而,她分明看见男孩在调制的时候,往里面放了个白色的药片,小得不容易发现。
她看了看他,冷得可怕。那杯酒被不偏不倚的泼到了男孩的脸上,他尴尬的看着她,表情复杂。她突然觉得她今天的一切举动都很像纯,她在想纯在做这些怪异的举动时,心里是不是都泛着疼和冰冷。
今晚,她和以前判若两人。
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,像那个精致的高脚杯一样,碎得满地都是。
很多的眼光看向这里,带着一点点的惊喜和幸灾乐祸。
一个男人将她拉向身后,然后优雅的掏出钱包准备赔偿。是他。
他将她拉出去,有些愠怒又无奈的看着她。他说: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她笑:“我不过是个靠一夜情赚钱的女人,为什么不能来。”她掏出背包里的钱,说:“你看,这不是我挣来的吗?这么多,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她笑,笑得轻贱。
他把她推上车。“你家住哪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,你这样的高级轿车,去我住的那里,会掉了你的价。”
他发动车子,说:“如果你不说,我就把你带到酒店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狐狸……”
2006-9-5 10:02
碎心爱人
凌晨两点,这个城市是空的。空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,她听到海浪拍打沙滩寂寞的声音,那股潮起潮涌的黑暗,像她在床上紧闭的双眼。她坐在他的车里,沉默不语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狐狸……”
“你的真名。”
“狐狸。”
他无可奈何。“你要多少钱……一年多少钱。”
她笑。“请不要让我更悲哀了好吗?”
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他一言不发,默默地发动汽车。
车停在民生巷的巷口,她推开车门下车,然后僵在原地。
他看到黑暗中,一个白衣女孩蜷缩在巷口。她慵懒的抬起头,眼眸闪闪发光。
她如幽灵般飘过来,站在她面前,黑暗中他看不见那白衣女孩的脸,他听到她没有一丝责怪的声音,温柔的说:“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内疚和宠爱。“对不起,害你等这么久。”
他看到白衣女孩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吻,她牵起她的手说:“我们回家。”她始终没有看轿车一眼。
黑夜里,发亮的黑色轿车像一个巨大的怪兽,它在巷口停了很久,然后消失在黑洞中。
“纯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会永远牵着我的手,对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纯,你痛吗?”
“什么。”
“当你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时候,你会痛吗?”
“不会……”
她们到底是不同的两种人……
“纯,我饿了……”
她靠着床头,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纯给她下一碗面,在她心中,纯依然是个天使,只不过,她的翅膀是黑色。而今晚她白色的翅膀,被硬生生的折断,鲜血淋漓,面目全非。
她想起纯对她说的一句话:生活是很现实的,璘,我们只能接受。
她坐在对面看着她吃,脸上是似笑非笑的暧昧,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开始亲吻她的额头,她已经习惯。
冰冷寂静的病房里,安流云旁边的心电图发出规律的波浪,他安静的呼吸着,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中,他微笑起来,没有人知道他梦到了什么。
早晨六点,璘起床,独自去了医院。
她缴清了安流云的手术费和住院费,一共5600块。除去纯的两千块入学费用,还剩下2400块。
她到市场买了一只鸡,在家用小火炖了一锅鸡汤。
她站到镜子面前,看到自己像一朵枯萎褪色的花朵,丑陋的想要自己把自己撕碎。
她对着坐在床边慵懒的看着她的纯说:“纯,我想我该化化装了,我变得好丑……”
8月的阳光依然毒辣,璘坐在百货公司门口的围栏上,迷离的望着天空。阳光灼得眼睛生疼,她低下头闭上眼,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她问璘。
璘苦笑:“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丑,纯,我现在漂亮吗?”
她现在的确漂亮了,变得越加精致迷人。她去每个化妆品前尝试适用装,柜台小姐把她画得很漂亮,买回了一大堆的廉价化妆品。
她说:“纯,我们该打扮打扮自己了。”
“你不化妆也很好看。”
“我感觉自己变丑了,很丑。”
“璘,不要太贪恋物质。那会毁了一个人”
“纯……”璘去牵她的手,“不管我做了什么……你都会在我身边的是吗……”
“嗯,你做了什么?”
璘擦擦眼泪,笑了一下说:“没什么,我只是突然好怕,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”
“不会的,我是你妹妹啊,我们不会分开的。”
我们不会分开的……这是纯从小就坚定的信念。即使她早已看出璘有事情蛮着她,但她一直相信,有一天她会告诉她一切。那辆黑色轿车,她相信只是个喜欢璘的人送她回家。
没有人比她更爱璘,没有人可以从她身边抢走她……她默默地对自己说。
2006-9-5 10:03
碎心爱人
车窗外的人群如一道道光划过,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叶投下一片阴影在闷热的公交车上,车厢里永远水泄不通,老人拄着拐杖随着人群来回摇晃,拉住拉环的手有些颤抖。他面前的小伙子坐的稳如泰山,璘站起来,狠狠地瞥了他一眼,扶老人坐下。有人打瞌睡,看报纸,哄小孩,抽烟,发牢骚,甚至吵架。生活的压力使人变得软弱无能,于是在被生活奴役后倾泻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空洞,对他人或者对自己。不会有人去反抗,也没有人想要反抗,这就是无可奈何的生活,为了生存只能忍耐。一个让人无法洞悉的寂寞城市,一种让人无法呻吟的病痛。
她已记不清佐佑的样子,只记得那份年幼炙热的感情。也许带着很多的幼稚和童话的幻想,但那确是她18年来的第一次爱情。
她曾经想过要忘记,她知道时间可以冲淡一切,可是这十年来,她们却一直在接受着他的恩惠。那两万块作用了她们十年的生活。
他也许早已经不记得我了吧……璘默默的想。
璘回头看看纯,看见她迷离的望着窗外,她的侧面很迷人,眼神飘向很远。她一直捉摸不透纯的内心,她觉得她像一只困兽,向陌生的人发出恐怖的嘶吼,即使来者善意。她知道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剃刀喜欢纯,只是纯的冷漠让所有人都觉得心寒。
她说:璘,我们不需要爱情。
她想是的,能配得上小纯的男生还没出现,从她有记忆开始,她们没有一天不是在为生存奔波的。她舍不得小纯去体验生活的压力与现实的残酷。如果可以,她真希望纯能变得快乐些,在安静纯洁的校园里去体验一下爱情的甜蜜与疯狂。
车停靠的一站,是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——青山孤儿院。
不知什么时候,纯站到了她旁边。她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孤儿院,眼神依然遥远。
“纯,你在看什么?”
“璘……那里……是孤儿院。”
“嗯,对呀。”
“我们……去看看好吗?”纯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回来的时候吧,我们可以去孤儿院作义工,那里肯定有很多像我们小时候一样的孩子。”
“嗯……”纯幽幽的回答。
很多画面扑面而来,像倒退了十年。画面陈旧而且破碎,如同年代久远已经泛黄的照片。她抬起头,看见藤木竑站在她面前,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眼睛。他掏出蓝色的格子手帕,给她擦流血的手指。她打碎他的古董收藏,他生气却一点也不责怪。他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和他苍白的脸,以及冰冷的嘴唇。他太宠她,于是成为不了一个优秀的父亲。他太惯她,于是任她举止怪异,胡作非为。
璘紧张地问:“小纯,你怎么哭了?”纯的眼泪,是很奢侈的东西。
她惊愕,摸着冰凉的脸颊,吃惊的看着指尖透明的液体。
她摸摸脖子上那条链子,轻轻的笑着,竑,看来社会教给我的,要比你给我的重要。我到底还是做不到完全的冷酷……
公车到了第一医院,她跌跌撞撞的下车,幻觉困扰的她精神恍惚,她需要一些稳定精神药物来控制它。
医院里冰冷的气息和消毒水味儿快要让她窒息,璘抱着一个保温壶,一手拉着她,快速的向三楼奔去。
安流云已经醒了,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到他沉睡前的那个画面,他用身体挡住闪着寒光地砍刀,深深的吻住了璘。
璘的出现,竟让他有些脸红。
剃刀在里面,看到纯进来,腾的一下站了起来,立正站好。
纯看到他,对璘说:“我去买些水果。”
她讨厌与他相见,和不熟的人距离太近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她面无表情地走下楼,迎面过来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。给她的印象很深。烫着大卷的长发,身材纤瘦,面容姣好,一身名牌,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里的温室花朵。女孩没有注意到她,与她藏身而过。她听到背后的她冲挂号窗口里的医生说:“麻烦我挂一下号……我叫藤木纯……对,纯白的纯……”
她惊愕,她想可能是自己听错了,也许又是幻觉作祟,如果重名,也似乎太巧。
她只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的发冷,藤木纯,那恍如隔世的名字。她回头看,发现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。
呵,看来我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。
2006-9-5 10:03
碎心爱人
璘正在一勺一勺喂安流云喝鸡汤。剃刀从来没有见过乖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安流云,他从他放光的眼睛中看出,这小子现在心里肯定乐开了花。
“你哪来的钱?”
“什么?”
“帮我交住院费的。”
璘的手抖了一下。“那……那个……是佐瞳给的……”她胡乱想到了个理由。
“她?她为什么给你钱?补偿?”安流云的脸立刻阴了下来。
“不是……是我打电话告诉她你的情况,她打钱过来的。”
“不要跟她有任何关系,知道吗?钱以后我会还她,那个女人会毁了你!”
“噢……”璘什么都没再说,他生平第一次对安流云撒谎,她也知道如果说是佐瞳的钱会伤害到他男人的自尊,可是她只能这样,钱的来历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。
这时门开了,璘以为是小纯回来了,她转过头,手里的碗差点掉在了地上。
是一群穿着警服的警察。
为首的警官有些盛气凌人的说:“你是安流云吗?”
安流云镇定地说:“我是。”
警察又说:“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,你涉嫌故意杀人,我们要逮捕你。”
璘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,安流云和剃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警官。
“不,不可能……我哥哥怎么会杀人?你们是不是弄错了。”璘焦急地问。
“那天参与打架的人我们已经一一排查过了,现在你的情况我们还不能将你带走。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,我们会立刻逮捕你。我将派专人监督你的二十四小时,希望你能协助调查,这样对你,对我都好。”警官的言外之意,安流云听得明明白白。
安流云依然镇定地说:“好的,我配合。”
涉嫌杀人……逮捕……璘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,眼神涣散。这里留下了一个警察,剃刀被带到警察局里接受审讯。
临走前他的手机“忘”了带,留在了安流云那里。
云笑着冲璘说:“妹子,这汤还让不让我喝了……”
安流云被这个瘦小的警察目不转睛的盯着,安流云不管问他什么,他都一句话,到了局子里你就明白了。你不要妄想逃跑。
安流云无奈的冷笑:“哥们儿,我都这德行了,还跑哪去?!”
除了亲属,其他人一律不能探视。连安流云上厕所,警察都得跟着。
他举步艰难的走向便池,关上门,警察就站在门外。
他打开手机,里面有几条短信。
“流云,我出来了,他们没问出来什么,不过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,可能不太简单,我去仓库找几个哥们打探打探,你先养着病。”
“草,太他妈操蛋了。这次的事还真没那么容易,咱那天打架,中间死了一个。死因我还没查出,不过我记得你那天拿的是铁棍,你回忆一下,没打谁的头吧。”
“听说这次红蛇会的人铁了心的要整你进去,他们已经买通了警察了。那人怎么死的具体还不知道,不过听说那兔崽子有心脏病。”
“办法我先找兄弟们想想,你放心,要是你进去了,兄弟们也不会让红蛇会消停的,大不了鱼死网破。”
安流云看完这几条短信,眉头紧锁。他回复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……”
他冲了厕所,然后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,和警察走进了病房。
2006-9-22 16:49
aaxxyy
看的真不容易呀!
花了偶半天的时间,
现实中有这么多书里的故事么~~
哦~哈哈~~~
2006-9-22 17:13
百合
有點長,要慢慢看:P
2006-9-22 19:38
迷迭香
爱情故事,我都不怎么能看得下去: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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