〖祖父这一生〗<br /><br />    □明心斋<br /><br />　　祖父终于抗不过病魔，在农历八月初四－－祖母的生日这一天，静静地离开<br />我们，与他日夜想念的祖母团聚去了。料理完丧事以后，我从悲痛中摆脱出来，<br />开始仔细回忆他的一生。<br /><br />　　在临终前的几个月，祖父倾诉的欲望很强，见了人就谈他这一辈子。他给妹<br />妹讲了他年轻时在通化的一个地主家做长工的经历：地主一家有吸鸦片的习惯，<br />每天晚上让祖父熬鸦片，一熬就是一个通宵。祖父累了，一打盹，那位被称为<br />“三婆娘”的地主婆就在他头上敲一烟锅。干了一年，祖父要回家成亲，“三婆<br />娘”只付给他八块银元的工钱，祖父大怒，以后就再也不干长工了，开始学着做<br />小生意。他一生都做过哪些生意，我并不是太清楚，只记得他在农场养过马，贩<br />过粉条，另外就是他一生最成功的职业－－乡镇牛马市的经纪人。有一年我乘坐<br />公共汽车回家，听车上有几位老人谈起万荣河津一带著名的牛马经纪，其中就有<br />祖父的名字，我当时在一旁暗暗地自豪。<br /><br />　　祖父曾不无自负又不无遗憾地说，他一生所赚的钱财可以铸个银人，这对于<br />一位没文化的老农来说，确实是很了不起的成绩。但因为家庭负担沉重，到他去<br />世时，身边所余不过百十元钱。他兄弟三人，二爷三爷的成亲，都是他出的钱；<br />我父亲兄弟姊妹六人，结婚、盖房等大事，祖父也都要出钱。就是到我们孙子一<br />辈，他也没有少花钱，只我自己而言，上初中时祖父每次是一块两块地给，上高<br />中时是十块二十地给，上大学时是二百三百地给，也不知一共给了我少次。１９<br />８８年我考大学时，父亲因承包工厂失利，家里经济非常紧张，用的钱全是祖父<br />给的。别的就不用再说了。<br /><br />　　祖父虽然为人很精明能干，但每一分钱都赚得很辛苦。有一年我暑假开学，<br />祖父要送我到通化上车，并顺便赶集做生意。上坡的时候，祖孙俩下了自行车，<br />推着车走，有一位同路的年轻人好象在市场上见过祖父，看祖父一脸热汗，气喘<br />吁吁地走，就貌似关心其实挖苦地说：“老人家，不要那么爱财，要那么多钱干<br />什么呀？也该让我们年轻一辈发点财了！”我听了很恼火，但也觉得有点道理，<br />祖父当时已经六十多了，也该休息了。祖父听得出来那人在挖苦他，但他微笑不<br />语，只是低着头走。到了通化以后，他很殷切地送我上车，然后一转脸就去了牛<br />马市，我在车窗里看着，忽然就哭了。<br /><br />　　有一次祖父和我聊天时，很向往地说起他同行的一位前辈，说那人七十好几<br />了，还在坚持赶集做生意，直到病得走不动了，才停下来。那时我就发现，这也<br />是祖父的志愿，他也想干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以前身体好的时候，常去的地方有<br />通化、里望和万荣县城，都是骑着自行车去。后来身体差了，去万荣县城就改坐<br />公共汽车或者雇“嘣嘣车”。在外头赚到了钱，就到饭馆吃上一碗炒面，再买点<br />吃食，喜喜欢欢地拿回家来；如果没赚到钱，就饿着肚子赶回家来吃饭。<br /><br />　　今年他都虚岁八十了，身体已经很弱，还是强打精神去了一次万荣。这次去<br />有一个特殊的意义，父亲在承包的造纸厂被列为“十五小”企业停产以后，就一<br />直闲着，他对管理果园也没有太大的兴趣，所以祖父想带着父亲去学做经纪，但<br />一向固执的父亲对经纪行也没有兴趣，结果祖父一个人去了。<br /><br />　　祖父是个重感情的人。祖母去世时，他一个人悄悄地哭，结果哭红了眼，见<br />了人又不好意思，说是“砂眼”。又对我们说，祖母死了，他也最多再活半年，<br />就不想活了。每年清明节他都想去上坟，但每年此时他都生病去不了，我想可能<br />是因为心情太乱生的病。对我们这些做儿孙的有感情就不用说了，对朋友他也很<br />重情义。本村的振国与大伯差不多年纪，跟着祖父做了多年的经纪，是忘年之交。<br />做生意时，有出力跑腿的事祖父都交给振国去做，赚了钱祖父想多分给振国一点，<br />振国也不要，两人推让不已，笑语相向。今年秋天振国不幸患病去世，祖父也在<br />病中，家里人就没敢通知他，但敏感聪明的祖父在病床上觉察到了这一消息，就<br />痛哭了好一阵子，在振国安葬后不几天，祖父也去世了，结果两个忘年交的坟头<br />紧挨在一起。<br /><br />　　祖父一生搞经纪，把钱看得很重，生活尤其节俭。祖母的坟头要立石碑砌碑<br />楼，大伯的意思是砌最好的，用琉璃瓦和瓷砖，祖父不好反对什么，但也不表示<br />赞赏，后来就用青砖青瓦砌了一座。今年清明节前，祖父记挂着曾祖父和曾祖母<br />的坟头还没有碑，就让伯父和父亲二人给立一块，不许毁坏人家麦田，也不许砌<br />得太高太好，结果在坟地旁的堰根下小小地砌了个碑楼，看上去很简朴，祖父大<br />加赞赏。去世前的几个月，祖父反复告诫，自己最喜欢太赵村路口的一个碑楼，<br />精巧漂亮，以后自己的就照着那个修，否则他在黄泉之下是要大骂的。家里人去<br />太赵村看了一次，才发现祖父喜欢的样式其实是省钱省事的那一种，他是怕花钱。<br /><br />　　祖父去世以后，一家老小乃至亲戚邻里都很悲痛。有一位没文化的远房叔祖<br />还送了朴素的挽诗“一生勤俭正直忠厚，儿女孝顺服侍到头，谁能使我伤心落泪，<br />惟有大哥感情最深”，四姑的公公也写了挽诗，称赞祖父教女有方，送给他一个<br />贤惠的媳妇。大家都认为，他这一生勤俭能干，而且待人很好，对谁都很好。

俺的祖父在我出生前两年就取消了我见他的权利:L

想起祖父，想起外公，无尽的伤感。

我的祖父是老兵，一生很可怜

没见过祖父:'(

写的好,俺的祖父还健在呢:lol

:'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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